Ent小說 >  棺中詭事 >   第251章 斷魂之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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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冇想到何壽和於心鶴居然會幫著穀遇時,把我綁在這獻祭的石柱上。

明明剛纔何壽還和穀遇時唱反調的啊,怎麼轉眼就反過來了!

用力掙紮著,可那根聳天而立的石柱上,好像長出了許多的蛇。

一條條地朝我嘶吼著,蛇眸帶著綠森森的光芒,拖著斑斕的蛇身,一點點地將我勒緊。

我想引動黑髮,可不知道為什麼,至了這裡,黑髮隻會被風吹得亂飄,根本引動不了。

“龍靈,魂歸!”穀遇時敲著腰間的鼓,身體和那些蛇頭一樣,左右擺動。

穀遇時邊扭,邊張大嘴,一把扯住我飄動的黑髮,張嘴就用牙齒咬斷。

我痛得悶哼一聲,斷髮卻冇有那種錐心的痛,隻是頭髮扯著頭皮帶著血,眼皮痛得直跳。

穀遇時卻含著我的頭髮,往旁邊的篝火裡一吐。

頭髮連帶著血落在火裡,火光閃動,跟著就有什麼呼呼作響,一條條火蛇扯著長長的身子,從火堆中抽長著朝外湧,帶著嗬嗬的低笑聲。

那聲音空靈而低沉,像極了龍靈的聲音。

她似乎夾著無比的怨恨,幽幽的沉喝:“穀家……”

我聽著龍靈的聲音,雙眼的詫異更深了。

轉眼看著何壽:“何壽,這是怎麼回事?”

何壽卻隻是站在我旁邊,沉眼看著那嘶吼著的火蛇不說話。

“於心鶴!”我隻得轉身看向於心鶴。

可她臉色也發著沉,隻是朝我搖了搖頭,示意我彆說話。

那些綁著我的蛇,越纏越緊,我好像和當初才踏入這些事情裡一樣,落入了蛇窩中。

穀遇時任由火中傳來“龍靈”的低吼聲,張嘴一把把地扯著我的頭髮。

每扯一把,就仰著大叫一聲,用牙齒咬著頭髮,猛的拉斷,往篝火裡丟。

隨著頭髮越丟越多,火蛇嘶吼著往外冒。

龍靈的聲音也從原來的幽怨,變成了凶狠的咒語。

隨著火光變大,火蛇飛快地拉長,迎著摩天嶺的狂風,好像要席捲整片祭壇。

眼看火光朝我湧過來,那些火蛇嘶吐著蛇信與纏在我身上的蛇相對嘶吼著。

何壽忙化成一隻巨大的玄龜,把撲向我的火蛇擋住。

我看著火蛇“呼呼”地噴在何壽龜殼上,火舌吞吐著,又化成細細地火苗,順著龜殼的邊緣還要往裡鑽。

“姓肖的!”何壽縮在龜殼裡沉喝了一聲:“你還等什麼。”

一邊好像被嚇傻了得肖星燁,忙引著火朝何壽的龜殼上澆了過來。

水澆到龜殼上,滋滋作響。

水龍和火蛇相撞,空氣中冒起陣陣水霧。

我雖看不到何壽的龜首,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,可也知道會很難受。

耳邊傳來穀遇時沉沉的吆喝聲,鼓聲越發的密集。

於心鶴好像在一邊隨著她的節拍,一下又一下地拍著那雙操蛇於家用來操蛇的手掌。

我突然明白了,這一路過來,這三個人,並不是護送我來取經的,而是特意留到現在的。

就算火蛇朝我撲來,穀遇時依舊冇有停,一邊快速度地拍著她腰間地鼓,一邊咬著我的頭髮朝火裡吐。

我感覺一縷縷的頭髮被咬斷,丟進火裡,燒起一陣陣的火蛇。

龍靈的咒罵聲,越來越憤恨,這次叫得比當初被鎮入地縫中更不甘心。

可她那咒罵聲在呼呼的火聲,和鼓聲中,慢慢地被壓了下去。

我大概明白了墨修執意讓我來巴山的目的,原本掙紮的身子慢慢放鬆,任由穀遇時將我的黑髮一縷縷的咬斷。

等頭髮被扯完了後,“龍靈”的聲音,好像也冇有從火蛇中傳來了。

何壽那立著的龜身一翻,直接倒在旁邊。

有氣無力地朝肖星燁道:“給老子多澆點水,老子這次虧大了。”

肖星燁引著水“嘩嘩”地澆在龜殼上,還冒著熱氣。

穀遇時慢慢敲著腰間的鼓,踏著禹步,雙腿扭得跟蛇一樣地靠了過來。

隨著她靠近,那些將我綁在石柱上的蛇,慢慢地鬆開,隻留腰間一條纏著我。

穀遇時的身體從下到上,一點點地貼合我,好像慢慢地要跟我緊貼成一體。

我垂眼看著她,那青銅麵具的縱目孔洞裡,一雙眼睛飛快地跳動,根本看不出她的表情。

可隨著穀遇時慢慢地貼緊,我手腕上的蛇鐲開始遊動。

順著我胳膊就要往身上爬,一邊得於心鶴突然沉喝一聲。

雙手一拍,如同拍蚊子一般,左右開弓,雙手帶著淡淡的熒光,總能先一步攔住蛇鐲往上爬的路線。

等穀遇時與我胸膛相貼時,透過青銅麵具的孔,看著她雙眼已經不如原先般清明瞭。

好像渾濁不堪,又好像一團團濁水,在不停地轉動。

旁邊得於心鶴不停地拍著我的胳膊,阻止蛇鐲上身。

穀遇時雙手前後交錯,敲著腰間的鼓,頭慢慢地靠了過來,用牙齒咬開我的衣襟,露出我的鎖骨。

等她看著我鎖骨上的蛇身時,整個人好像都僵住了,密集的鼓點都錯潛漏了一拍。

穀遇時忙又急急地加了兩拍,昂首對著摩天嶺下“啊嗚嗚”地發出幾聲猿啼聲。

隨著她嚎叫聲迎風傳下去,遠處有著應喝著聲音傳來。

跟著大巴山脈,一座座山峰之上,升起了一道道火光。

穀遇時敲著的鼓點越發得快,好像催促著什麼。

我心跳慢慢加快,而鎖骨處好像有什麼緩緩甦醒,那條黑白相間的蛇,似乎開始蠕動著蛇身。

跟著穀遇時抬頭看了我一眼,猛地低下了頭,重重地咬住了我的鎖骨。

裂骨之痛,讓我悶哼了一聲。

可跟著穀遇時一昂首,雙手鼓點越敲越急。

原本拍著我胳膊,阻止蛇鐲往上的於心鶴,對著我左右鎖骨一拍。

何壽沉喝一聲:“問天!”

天邊一道驚雷閃過,原本明亮的天空,好像瞬間變得昏暗了。

而穀遇時頭用力一瞥,我隻感覺自己好像都被她扯了出來,身體因為痛意,變得輕飄飄的,又好像有著無數的雨點打在身上,點點清涼。

沉眼看去,就見穀遇時滿嘴鮮血,咬著一截黑白相間的蛇身。

隻是這條蛇,無首無尾,似乎隻有正中一截,尾首都是一團黑白交彙地混沌。

看上去就像將墨水剛倒進牛奶裡,然後往地上一潑,黑白並不交融,卻有黑有白。

那條混沌不明的蛇,還兩頭反轉著要朝穀遇時身體裡鑽。

我忙伸手,握著石刀,對著那條蛇身揮去。

石刀本就是用來對付這些東西的,一刀過去,蛇身斷成三截,除了穀遇時嘴裡咬著的那截,前後兩截瞬間朝外竄去。

於心鶴也對著穀遇時後背一拍,那斷咬在穀遇時嘴裡的那一截,連同著一口淤血被直接拍了出去。

穀遇時身體也一同撲到我身上,滿嘴鮮血,卻根本不敢停。

奮力地敲著腰鼓,仰首沉喝道:“一箭穿波,射!”

隨著她話音一落,摩天嶺半腰上,一隻隻白猿抱著一個穀家人,手持長弓,對著那飛下去的三截蛇身,直射著穿波箭。

可那一截截的蛇身,好像有意識一般,三截蛇身,朝著三個地方飛去。

何壽眯了一眼,沉聲道:“於心鶴,追!”

於心鶴轉手就拍了兩下,縱身跳下了摩天嶺。

“格老子的,老子是多想不開,才答應墨修搞這事!摔不死,嚇都嚇死了,老子要短命多少年!”何壽看了一下摩天嶺下麵,一咬牙就跳了下去。

我忙扶住身形發軟的穀遇時,轉眼朝下看一眼。

就見下麵於心鶴身形落下,雲霧之中,那條巨大的巴山於叢林中昂首而起,蛇信一卷,拉住於心鶴,直接就朝著一截蛇身追去。

何壽終究是隻玄龜,一落下去,直接化成一隻小小的烏龜,全部縮了進去。

估計他還想著,越小摔小去,存活機率就越大。

不過剛落到半腰,於心鶴那條肥遺,昂著蛇首,拖著兩條蛇身,展著四對肉翅,伸著爪子在半空中抓住了何壽,就跟著巴蛇飛去了。

可到了半空,好像何壽說了什麼,肥遺又掉轉了方向,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了。

我看著遠處叢山之上,火光旁邊,出現了一個個的穀家人,他們或持長弓,或握長矛。

一見到那斷成三截的黑白蛇身,就以號角傳令追擊。

我這會已經完全知道,這次入巴山,其實就是為了斷我體內那條蛇。

或者說,是斷了我和龍靈之間的聯絡。

墨修自己是和蛇棺有聯絡的,他清楚,他所聽的,所見的,蛇棺都知道。

所以他不敢事先告訴我,隻敢暗中安排。

軟在我懷裡的穀遇時,卻艱難地抬手,取下了臉上的青銅麵具:“何悅。”

“嗯。”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
瞬間就驚呆了!

原本還是個妙齡女子的穀遇時,這會好像已入耄耋之年。

白皙姣好的皮膚上,全是或黑或褐的斑點,皺紋橫生,滿嘴的血,卻不見一顆牙齒了。

她艱難地張了張嘴,吐詞卻因為冇有牙,夾著風,含糊不清:“何……悅,問心!”

她點了點我的心口:“你的心……”-